醫生的故事 張厚台

勇敢收治重症 Why not me?
張厚台,板橋亞東醫院內科加護病房主任,COVID-19肺炎疫情期間,即便亞東爆發院內感染,她仍努力「控床」收治全國11%的重症患者(一度高達58床),疫情指揮中心副組長羅一鈞臉書發文「請收下我的膝蓋」感謝「台姐團隊」,並封她為「新冠第一戰神」。張厚台醫師說,很多人會說:Why me?她只反問:Why not me?

疫情趨緩之際,104掌聲視訊張厚台,謝謝她成為雙北疫情的守護者。她馬上交待,「我雖然叫『厚台』,但後台還有很多人,我只是代表,拜託!這一定要寫喔。」

<更多精彩故事>

做對事情,對得起了!

「台姐有床嗎?一位阿公正在咳血,想從新竹送過來。」5月初,疫情正要燒,張厚台接到急診室電話,她心裡有數,高齡阿公可能撐不了從新竹到板橋,勉強擠出一床,阿公到了亞東急診室幾乎要被急救。等阿公好不容易緩和下來,「台姐,還有床嗎?阿嬤也染疫了!」原來一頓母親節大餐,阿公阿嬤全家染疫,必須隔離。

張厚台長年在重症病房,對病況了然於胸。「我會多想一步,如果這是阿公生命的最後一站,讓阿嬤住進來,可以減少全家因為被隔離而無法見到阿公最後一面的遺憾。」

 

張厚台努力控床,湊出「共同前室但病房彼此獨立」的加護病房,讓阿嬤就住在阿公隔壁。這天,阿嬤情況好轉,拔管了!但阿公卻急轉直下,醫生和護士努力讓才剛拔管的阿嬤下床,再坐上輪椅到共同前室,隔著玻璃看阿公最後一面,老夫妻一世牽手情,生命圓滿。

 

「當下醫護人員都想哭啊!但是,我們必須冷靜,場面才不會失控。看遍重症病房裡的生離死別好像是我們的日常,但是,多放一些心思,盡全力,就對得起家屬了!」張厚台事後回想,就是做對事情了。訪後我們在她臉書也看到她幫病人拍照,傳給因隔離而無法探視的家屬。

厚台=後台,最強的支援

不只這次COVID-19,張厚台從醫超過二十五年,也歷經SARS、H1N1等重大流行疫情。每當資源有限、尤其危及生命,人性展現的善與惡就會格外明顯,她負責調度資源、分配床位,吵吵鬧鬧乒乒砰砰之後,卻很少聽到同事說「我好怕,我不要進去。」她怎麼辦到的?

 

張厚台用人性的真實詮釋人性之惡。「每人都會害怕,心裡的恐懼會激發人性原本的黑暗面,太害怕就會只想到保護自己,會多爭取一些權利來安慰自己的害怕。」

有了同理心,更要軟硬兼施!「大家會說Why me嘛!那我會問:Why not me?我沒有覺得,我不應該做。可能是我很兇吧!大家起了爭執,還是要每天確認、每天溝通,真的花了很多時間在滾動式調整。」隔離衣穿上,一件、兩件、三件,密不透風,她也進去,和大家一起流汗。

 

COVID-19期間,張厚台將近兩週沒回家,她笑說,已經比SARS一個多月沒回家好很多了。母親和三位姐姐輪流配送物資給她,對外常說:「我們把厚台當『後台』物資也捐出去了!」

父親的禮物 重症安寧研究

張厚台最初是典型的台大幫,北一女、台大醫學院畢業後,曾在台大醫院內科擔任住院醫師,轉到亞東醫院是老師楊泮池(曾任台大校長、台大醫學院內科教授)給她的指派。「可能因為我很恰,是班上唯一的女生,講話很大聲,長得又比較兇,楊P希望我到板橋『鎮一下』,那時候很年輕,醫院需要新鮮的肝,我就來了!」

張厚台在亞東醫院加護病房當主治醫師第六年的時候,治好一位肺結核大咳血的病人,那年過年,她探望楊泮池還特別畫了重點「我很高興啊!因為我覺得我還滿厲害的!」沒多久,張厚台的父親肺癌重病,她深刻了解,即便她是胸腔內科醫生,完全掌握父親的病情,但是,身為家屬要接受至親去世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加護病房是她工作久待的場所,但她卻不願讓高齡重病的父親住進加護病房,她不想讓父親插管受苦。

 

父親離開之後,張厚台投入重症安寧的領域。這次疫情控床,成就染疫的老夫妻在加護病房中見到最後一面,也緣自重症安寧「善終應屬生命的一部分。」

 

成就感不是讓大家記得你

父親給的,不只如此!剛到重症病房的張厚台,總和時間賽跑,因為死神經常在分秒瞬間就帶走她眼前的病患。她會沮喪、會失落,明明自己盡了全力,怎麼還救不活病患?父親會安慰她「進重症病房的病人,就像一隻半的腳已經踏進棺材,妳本來就在做比別人困難的事!」

一旦病人被救活了,轉進普通病房,痊癒了,記得的會是普通病房的醫生和護理師,重症病房的醫護雖然關鍵,但也是「被遺忘的一群」。張厚台自我安慰,重症病房都是偶遇式服務,「真的不會有人慕『張厚台』的名而要住進來吧?成就感不是要別人記得你,只要救活病人了,盡全力了,也教會菜鳥住院醫師,這樣我就有成就感。」

從醫超過二十五年,張厚台說,她每天都想辭職,但她說自己像狗也愛狗,重感情,忠誠吧!她在亞東一待二十年,嫁給亞東了,毛孩米克斯就是她的孩子。

 

謝謝張醫師。

Close Men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