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e in India」崛起!印度製造將超越中國製造,直擊印度3台廠iPhone 15組裝線

印度總理莫迪喊了9年的「印度製造」終於成真!Apple今年9月發表iPhone 15系列,全球部分地區市場即可在首賣日買到印度製iPhone 15,也牽動著全球供應鏈。坐落於印度國道48號沿線工業區的鴻海、和碩及緯創3家台廠馬不停蹄招工擴廠,因為蘋果一聲令下,2025年將有25% iPhone在印度生產!

文/黃亦筠、楊孟軒 研究/鄧凱元 圖/謝佩穎  由天下雜誌授權轉載

印度總理莫迪喊了9年的「印度製造」,終於成真。蘋果一聲令下,未來iPhone將有25%在印度生產!《天下》直擊南印度工業重鎮,一條牛與車爭道的公路,牽動著全球電子業供應鏈最新、最大規模的板塊挪移,如火如荼備戰中的鴻海、和碩等台廠,能跟印度一起飛?

早上9點多,南印度濱海大城清奈近郊一處村莊,磚造平房的客廳,鬧哄哄的電視正轉播當地泰米爾人傳統「馴牛節」,數十名年輕男子追逐一隻狂奔白牛的實況。

檸檬黃的牆壁,掛著象徵財富與幸運的象神畫像,旁邊卻貼了張美國蘋果商標,顯得有點突兀。

「因為我很愛公司,」山傑(化名)靦腆又有點驕傲地用泰米爾語,透過翻譯告訴《天下》記者。

中間可能有點誤會,這位25歲、黝黑瘦高的青年,並不是這家世界最大科技公司員工,而是在鴻海印度子公司的iPhone組裝線工作。

旁邊廚房一直傳出沙沙蒸氣聲,與濃郁咖哩香。山傑的母親端出南印傳統早餐:蒸米漿糕與咖哩雞,放在芭蕉葉上。她告訴台灣訪客,「我很驕傲告訴別人,我兒子在鴻海上班。」

山傑家音響上,貼著蘋果商標貼紙。
山傑家音響上,貼著蘋果商標貼紙。(謝佩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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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檔案】印度
    • 面積/328萬平方公里,世界第七
    • 人口/約14億,預計4月超越中國,成為世界第一
    • GDP/3.47兆美元,世界第五大經濟體
    • 語言/官方語文就有22種,1萬以上人口使用的語文高達122種
    • 宗教/8成人口信奉印度教,其餘為伊斯蘭教、佛教及基督教等
    • 文化/種姓制度根深柢固,尤以鄉村地區為然,低種姓人民現仍多從事粗重工作

南亞巨人甦醒》靠製造脫貧
鴻海產線員工,躋身印度中產階級

山傑每天騎摩托車去上班的鴻海工廠,就在距離清奈約40公里的斯里佩魯姆布杜爾(Sriperumbudur)工業區。

這個戒備森嚴的廠區,下午2點換班時間一到,數十輛巴士便魚貫駛出柵欄圍牆,滿載結束早班、準備返家的工人,多數是女性。

《天下》追蹤一台擋風玻璃貼著「Molachur」(莫拉丘)的巴士,輾轉來到這座距離鴻海工廠3公里的村落。

甫下車,牛糞夾雜泥土味撲鼻而來,狗群追逐著野豬。兩側塗著鮮豔油漆的磚造平房,其中一戶就是山傑家。

在莫拉丘主要幹道,可以看到鴻海、三星、山葉等大型外商的接駁巴士穿梭,接送員工上下班。
在莫拉丘主要幹道,可以看到鴻海、三星、山葉等大型外商的接駁巴士穿梭,接送員工上下班。(謝佩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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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商進駐南印工業區,改變周遭農村產業結構。年輕人不再種田,而是到生產線上工作,領更優渥的薪資。
外商進駐南印工業區,改變周遭農村產業結構。年輕人不再種田,而是到生產線上工作,領更優渥的薪資。(謝佩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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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成群閒聊的年輕男性,大多在工業區的山葉、現代等日韓商工廠工作,有高中學歷的山傑,則在3年前進入鴻海。

他是一家四口的經濟支柱。父母務農,弟弟還在上學,曾祖父時代興建的兩層樓磚造房屋,室內鋪著白色花紋塑膠地板,維持得相當乾淨,有電視、抽水馬桶。

山傑靠著在iPhone組裝線的一個月數千台幣收入,讓全家過上印度水準的中產生活,這正是印度總理莫迪力推「印度製造」的樣板。

莫迪2014年首度當選總理時,就一反前任政府「重服務、輕製造」的傳統,希望讓源源不絕的數億年輕人投入製造工作。

支撐印度製造的,是即將來臨的人口結構黃金期。印度人口今年將超越中國,成為全球勞動力主要來源。沉睡多時的南亞巨人,終於要與中國競爭「世界工廠」地位。

印度挑戰中國「世界工廠」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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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門一腳,來自蘋果執行長庫克。他痛下決心,以供應鏈韌性為由,「強力要求」供應鏈分散到印度。《經濟學人》指出,蘋果轉變的最大原因,是地緣政治,美中關係緊張,讓它在中國做生意變得尷尬。

今年1月23日,印度商業與工業部部長戈雅(Piyush Goyal)在一場論壇公開表示,蘋果希望把在印度的iPhone生產比重,從目前的不到7%,提高到最多25%。

「蘋果會在印度發表最新系列,在印度製造,」戈雅說。

摩根大通指出,這個25% iPhone印度製造的目標,預計在2025年完成,也就是2年後。

「蘋果很積極,印度政府也很積極,確實是朝這目標走,」一名印度蘋果供應鏈台商承認,25%有點挑戰,「但2025年至少會有20%。」

這個牽動上兆產值,全球電子業供應鏈最新、最大規模的板塊移動,震央就在南印度工業重鎮,有「印度深圳」之稱的清奈,與另一個大城班加羅爾之間的300公里產業群聚。

這就是印度5大工業群聚之一的「清奈——班加羅爾工業走廊」(CBIC)。

國道48號首站》直擊蘋鏈台廠
牛車爭道工業區,備戰iPhone 15

《天下》採訪團隊沿著CBIC的大動脈——國道48號(NH48),從清奈往西走。該路段在印度的地位,讓人聯想到「全中國最繁忙的公路」——連接深圳與廣州的廣深高速公路。

然而,充滿「印度特色」的國道48號,道路品質與高架、寬敞的廣深高速天差地遠。路旁有牛隻散步,摩托車從身旁呼嘯而過,還有突如其來的黃砂石頭路面,讓乘客如同坐碰碰車般上下彈跳。

分布在沿線的工業區,3家台資蘋果代工大廠,正忙著招工擴廠,如火如荼地備戰預計今年9月發布的iPhone 15。

蘋果供應鏈大廠落腳南北兩大電子聚落
天下雜誌授權轉載

舊金山的新品發表會一結束,印著「印度製造」的最新款iPhone,也將從國道48號周邊工業區大量產出,運往德里、孟買以及歐洲國家。

「這將是印度首次和中國同步製造最新款機種,」一位蘋果代工台廠高層強調,就他了解,廠內iPhone 15產線已經架好,預計今年下半年開始生產,「也是iPhone史上最大規模的印度製造。」

其中大部份將出自山傑家附近的鴻海廠區。

那是超過100英畝土地上,整齊排列的數十棟灰白廠房。前身是鴻海的諾基亞代工廠,在2019年改組為Foxconn Hon Hai(簡稱FHH),專門組裝iPhone。

農曆年前,偌大的廠區內已開始進入iPhone 15架線緊鑼密鼓的階段,瀰漫著緊張氛圍,數名台灣及陸籍幹部留守在清奈。

一名了解鴻海的蘋鏈高層透露,iPhone的印度鴻海廠在去年「受惠」於中國鄭州廠因疫情封廠的產能移轉,年產量從2021年的100萬支,一舉暴衝到2022年的600萬,「到今年一定破千萬支,」這名高層坦言。

離開FHH,回到國道48號,向東南方開不到一小時,就到了最大汽車集團之一馬亨達經營的馬亨達世界市(Mahindra World City),這是個擁有住宅區、醫院、購物中心甚至火車站的綜合型民營工業區。

和碩落腳機能最完善的馬亨達世界市,為做iPhone最新款手機。
和碩落腳機能最完善的馬亨達世界市,為做iPhone最新款手機。(謝佩穎攝)
天下雜誌授權轉載

iPhone第二大代工廠和碩,在這裡租下BMW的舊廠房改裝,於去年9月投產。廠內已有2條產線,約莫1萬名產線工人接受訓練,要生產新款iPhone。

同業透露,和碩有意買下附近一塊約30英畝土地擴廠,以因應蘋果的未來需求。

再向西開幾個小時,還沒到班加羅爾,會先到緯創的卡納塔克邦廠。這是在2019年印度首批開始生產iPhone的廠,廠內約莫1.5萬名產線工人。另一棟剛蓋好的廠,正在裝設內部水電設施。

「都是做蘋果手機,」廠外施工的印度籍工人指著新廠房,笑嘻嘻地對記者說。

生態系也來了》零件廠落地
設備廠老總:女兒來這,不會後悔

在蘋果的強力主導下,零組件廠也來探路。

過去半年,多家手機零件商來找台灣廠房設備廠傳典工程印度總經理鍾宏駿,看地諮詢設廠,有電池、觸控零件、鏡頭等。「都說被客戶要求來的,」涉及客戶機密,鍾宏駿不多說詳情,只肯透露都圍繞在距離鴻海與和碩廠大約40到80公里內。

「相較於過去只是看看,我認為這次來設廠的機會很高,因為他們都有共同的目標,就是要在2024年第一季量產,」鍾宏駿認為,上游零件廠能否快速落地,蘋果壓力是關鍵。

傳典預估今年印度業績會成長20%。理著小平頭的鍾宏駿,來印度前,在鴻海大本營深圳龍華待過,如今已帶著太太、女兒舉家遷到清奈,女兒念當地美國學校。

「印度未來成長力強,我告訴女兒,來這裡不會後悔爸爸的選擇,」他說。

蘋果iPhone在印度年輕人間很受歡迎,雖然價格對多數印度人來說過於昂貴。
蘋果iPhone在印度年輕人間很受歡迎,雖然價格對多數印度人來說過於昂貴。(謝佩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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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進行式》手機成長贏中國
庫克:把大量重點放在印度市場

庫克這麼積極,還有一個務實的理由:印度不僅正在擴張製造中心,更是全球第二大智慧手機市場,且成長快速。

最快今年第一季,蘋果將在印度開設第一間「Apple Store」直營店。

雖然iPhone對多數印度人來說過於昂貴,一支iPhone 14 Pro Max要價7萬台幣,兩支iPhone的錢就能買一台平價的國產塔塔汽車。

但蘋果去年第4季在印度創下破紀錄的收入,雙位數的年增率,是蘋果該次令人失望的法說唯一大亮點。反觀中國市場的收入,卻因疫情而銳減。

「我非常看好印度,」庫克在法說會興奮地說,「我們正把大量重點放在這塊市場。」

蘋果執行長庫克(左)推進蘋果供應鏈到印度,相當程度貼合了印度總理莫迪大力推動的「印度製造」。

包括地方官員到外媒,都不約而同指出,為了達成2年後25%iPhone印度生產的目標,鴻海產線員工要從目前的2萬人,擴充到7萬人。如何達到這個艱鉅任務?

答案也在國道48號,距離鴻海廠15分鐘車程外,混凝土機具轟隆隆作響、數台水泥車、工人穿梭在興建中的兩棟高層建築前。

(原文標題:獨家地圖》跟著鴻海員工回家,直擊3家印度台廠火速備戰iPhone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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