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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2.12 | 2333次觀看

「鼓」動人心!「神明也想聽好聲音」,响仁和鼓藝工坊讓全世界聽見台灣的鼓文化

你或許聽過優在廟會裡轟隆隆響徹雲霄的鼓聲,但是,你可能不知道要製好一張鼓並不簡單,當中的繁鎖製工,還有細細耐熬的傳統工序,製鼓師傅的手藝會影響鼓聲的聲響。已有近百年歷史的「响仁和鼓文化館」,其第三代老闆王藤師傅,就是一位鼓藝文化傳承的國寶大師,他們的客戶包括知名的朱宗慶打擊樂團、優人神鼓、甚至中國與海外許多人都慕名前來製訂鼓。

文/104高年級

一見面,頭戴黑帽、身穿黑色T恤的第三代老闆王藤師傅就殷切招呼,正值午後,被暖陽灑進玻璃門的空間裡,看得出各式鼓款呈列其中。大、小、素色、花紋,風格不一,有些較眼熟,在廟會或藝文活動上似曾相識;有些則較新奇,散發異國風。原來,王師傅一家不但製鼓已久,早揚名國際,更在2001年創立「响仁和鼓文化館」,除了展示本土的鼓,還收藏來自世界各地,包括非洲、越南、日本、韓國、西藏等地的作品。

王師傅帶我環顧文化館,眼觀鼓的色澤,手觸牛皮與木頭的質感,耳聽鼓的聲響,每張鼓的故事他都能娓娓道來,而他的帽上寫著「Sound」(聲音)一字,也點出製鼓多年來,他們一家的堅持。

在响仁和製鼓的地方,有著大大小小各種鼓、鐘、鑪(圖片來源:响仁和鼓藝工坊提供)

「神明也想聽好聲音」費時製作好鼓,讓餘音繚繞

「如果在廣播節目,我的聲音不好聽,聽眾很可能很快轉台。我認為神明也是這樣想的,如果廟宇的鼓聲不好聽,神明也不好接收到。」王師傅以趣味的觀點解釋。許多廟宇都訂他們的鼓,所以製作好鼓、傳遞好聲音,一直是師傅們堅信的使命,也是體現尊重神明的方式。

如何辨別一張鼓的好壞?聲音就是關鍵的依據。師傅請我附耳在鼓面上,打擊前就先聽聽看,是否有聲響、擊鼓時是否「餘音繚繞」,好的鼓彈性佳,比較有尾韻,不會敲一聲、響一下就戛然而止。

王藤師傅指著阿公(本名王桂枝,又名王阿塗)製作的龍鳳紋花草彩繪廟鼓,雖然鼓距今逾80年,表面的龍鳳紋斑駁,歷史感十足,但一擊鼓,聲響宏亮、有層次,聽覺效果依然震撼,這得歸功於阿公從以前就很要求製作的工序。

距今逾80年的鼓(圖片來源:响仁和鼓藝工坊提供)

王師傅說,製好一張鼓很不簡單,從選材、處理木材和皮質、繃鼓、定音、上漆等工序,步步馬虎不得,在傳統工藝師傅難覓的情況下,動輒一個半月至三個月是跑不掉的。

其中,處理皮質尤其耗時。王師傅會選擇台灣牛皮,處理上不使用化學劑料,反而堅持運用從明清時代就流傳下來的傳統工序。他說:「化學劑料固然方便,處理效果較快,但相較於傳統工序,化學劑料可能削去皮脂,會減少牛皮的彈性。」牛皮彈性不夠的話,擊鼓時自然很難「餘音繚繞」。

從「耳濡目染」到「子承父業」的甘苦路

稱王藤師傅在鼓廠長大一點也不為過,下課後會幫忙曬曬牛皮、釘釘鼓,「務實導向」的他,原本高中後不打算升學,想要留在鼓廠工作,但卻被父親(王錫坤)「逼」去讀大學。

他回想,在成為製鼓師傅的漫漫長路中,最困難的一哩路是父親那關。他感嘆:「傳統技藝在台灣不受重視。父親不希望我從事製鼓,正如當初阿公也反對父親走上這條路一樣。」原來,父親王錫坤踏進行業時,不被人看好,光是燙牛皮一道工序就令他挫折連連,但不服輸的精神,讓他一名不懂製鼓的門外漢努力扮演好角色,遇到師傅就問、失敗後就牢記,至今完成的鼓品質精良、銷往全世界。

(圖片來源:响仁和鼓藝工坊提供)

所謂「虎父無犬子」王藤師傅同樣承襲父親的勇敢追夢,大學資管系畢業後,沒有成為寫程式的工程師,而是聽從心裡的聲音:「回歸鼓廠,投入他最熟悉、最愛的製鼓。」

即使是第三代,但鼓廠訂單多,人員忙碌,他也沒太多「學習」的特權,偶爾,做得太慢還會被父親挑剔,他只能效法父親的精神,逢人就問、記取失敗,從小型鼓製作起,有些成果後再製作大型鼓。

他笑說:「出錯、嘗試、出錯、再嘗試」的輪迴如家常便飯,就像起初不懂選木材的眉角,自己也摸索、研究許多,最後才鎖定質感佳的硬木。但,「失敗不是失敗,而是成就更好的作品。」他說,在一次參加著名北管子弟軒社「台北稻江靈安社」活動時,發現用的板鼓和通鼓竟是阿公以前製的,嘹亮鼓聲,激盪人心,讓他覺得很驕傲。在追夢的過程中,製作出的鼓不僅傳承藝術的思維,還乘載生命的反思。遙想父親阻止入行的回憶,如今的他想得不同:「有了孩子,漸漸能理解父母不想讓孩子辛苦過日子的為難。」

深耕社區,教長輩擊鼓、療癒身心

鼓聲能獻給神明,也能療癒人的身心。王師傅提及,他們從2014年開始跟新店長春里合作,成立「春响鼓隊」,負責在社區教長輩們擊鼓,希望長輩能藉此時常起身運動,別讓「久坐不動」成為健康殺手。

曾在優人神鼓上過課的他,會在擊鼓時融入一些武術、舞蹈的概念,讓擊鼓活動有趣、豐富,且能達到運動的效果。就這樣,長輩依循身體狀況學習擊鼓、學習聆聽。「因人施教」是王師傅的教學方針,他並不強求學員一次到位,就像曾有車禍受傷的學員來上課,一開始會請學員先放鬆、反覆抬手,等習慣後再練習進階動作。

(圖片來源:响仁和鼓藝工坊提供)

如今,春响鼓隊依舊「聲聲」不息,不但固定練習,也由資深學員擔任班長,協助學員學習擊鼓。相信這樣的好鼓聲會繼續響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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