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會眼中最卑微的洗碗工,卻在台灣最貴的Buffet洗出傳奇!56歲的黃偉桐,用9年時間洗出超過1,182萬片餐盤,打造出連集團總部都採用的洗滌SOP!洗到不僅月領8萬,更用職人精神證明:職業不分貴賤,只要用心,就能洗出閃耀光芒。
文/王一芝 由天下雜誌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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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碗工竟能月領7、8萬,還寫出全集團90家餐廳遵守的SOP?黃偉桐證明只要把本事鑽研到極致,沒有所謂「低賤工作」。
《洗遍天下》一書說,在美國,洗碗工是最低賤的工作。事實上,台灣也不遑多讓,認為洗碗工是社會底層為維持溫飽才從事的職業。
56歲的黃偉桐卻把洗碗洗成一種專業,一心想著如何洗得快又乾淨,甘於終日待在悶熱、水氣重的洗碗間9年,每天和永遠洗不完的油膩碗盤奮戰。
他服務於全台最貴Buffet「饗A Joy」,每天2至3個餐期,每個餐期至少250位客人,用掉超過1500片餐盤,以及數不清的碟碗叉匙筷。
由黃偉桐領軍的洗滌團隊,必須在餐期結束一小時內清洗完畢,否則這些碗盤就無法出場,餵飽下個餐期另外250位客人。
開餐後一小時,正是洗滌區最忙碌的尖峰期,外場手推車和收餐機器人送進來的髒碗盤,像潮水般一波波湧入。
個頭很高,胸前掛一大塊橡皮圍兜,手上除了橡皮長手套,再戴上工作棉手套的黃偉桐,表情嚴肅地檢查洗好烘乾的碗盤。
他也不忘隨時觀察同事工作狀況,只要有人面前的髒碗盤堆起來,他立刻走上前支援。

「洗碗區是餐廳的命脈,」饗A Joy店經理王佐農強調,用過的鍋碗瓢盆如果來不及洗淨,無法快速重返賽道,可能會讓餐廳營運癱瘓。
也因此黃偉桐總一心想著要快。從開始設置洗滌區,他就精密計算過洗碗機、洗碗槽、廚餘和排水管線的擺設位置,創造最順動線。
他更要求團隊,當手推車或收餐機器人進到洗滌區,一分鐘內要將髒碗盤搬下來,門口才不會塞車。或許有人會問,有了洗碗機,還需要員工洗碗嗎?事實上,把髒碗盤放進洗碗機前,必須預洗,「一旦菜渣直接進入洗碗機,會把機器裡的水弄得又渾又髒。」
除了快,不乾淨也不行。對他而言,餐廳餐具的清潔程度,傳遞某種訊息。如果餐具光可鑑人,表示餐廳不但乾淨,餐點、服務也有高水準。
每年黃偉桐都會帶太太、女兒到他服務的餐廳,與客人一起用餐,近身了解取餐狀況。他無法忍受客人拿到殘留菜渣的餐盤,「即使再送上乾淨餐盤,給人留下不愉快印象,還是難以抹滅。」
他認為洗碗機的循環水是否乾淨,是洗碗關鍵,「否則這些碗盤出來,可能會比送進去前還髒。」
然而每次放水再蓄滿水需30分鐘,用餐尖峰容易造成營運壓力,「他會想辦法在不影響營運的狀況下,定時換新水,」王佐農觀察,黃偉桐甚至會在下班後拆解洗碗機,塗抹除水垢和油污的藥劑,隔天再進行清洗,「廠商很難想像,營業場所的洗碗機怎麼這麼乾淨?」
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在巴黎洗碗打工後形容,洗碗這種工作「不難,可是無聊、愚蠢到無法形容,」但黃偉桐把洗碗當成一種專業鑽研,總部索性把他的清洗流程和標準,製作成統一的SOP,讓饗賓集團旗下90家店照著做。
他對自己的工作引以為樂,並為之自豪。26歲女兒也從不避諱對外說,爸爸是洗碗工,「我不用面對顧客,而是提供乾淨的餐具給客人使用,安全很重要,」他把自己當成顧客食安的守護者。
不只動腦改善工作細節,他也思考如何撙節成本,增加獲利。以這種意義而言,他是個經營者。
他平均2秒刷洗一片餐盤,速度快,也小心翼翼,因為「客用器皿很貴,打破太多的話,一定會影響店裡的績效獎金。」
看到冰淇淋碗和飲料杯的破損率高,擅長手作的他,便主動幫裝玻璃碗的洗滌籃加裝防撞軟墊,還特製專洗飲料杯的刷具。

舉凡手推車輪子生鏽轉不動、冰箱螺絲鬆掉等,只要他能修,盡量自己修,「買新的很花錢,員工分紅也會變少。」
他也是全店唯一不主動劃假,把休假交給主管安排的員工,「他理解排假的困難,給予主管和同事最大的方便,」王佐農欣慰地說。
從黃偉桐雙手前臂結實的肌肉,就能看出工作的勞動程度,每天站十幾個小時,從不喊累,回家還繼續幫太太洗碗。冬天雙手偶爾龜裂,也不以為意,唯一抱怨是,請主管別再幫他加薪。
鼎泰豐洗碗阿姨起薪4.8萬,黃偉桐加上年終獎金,平均月領7、8萬,「公司對我夠好了,」看見他任勞任怨付出,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他在饗賓至少有10萬股。
黃偉桐對工作細節的在意,與身世有關。他是在印尼出生的華僑,念完書跟隨姊姊到日本工作,23年間做過鋪馬路、蓋大樓等各種勞力活,後來與台籍太太經營餐廳,9年前舉家返台,才到大直饗食天堂應徵洗碗工。
黃偉桐給當時店長、現任饗食天堂代理督導林佳蓉,留下極深刻印象。她看到一個誠懇謙虛的人,儘管沒洗碗經驗。
外界刻板認為,一定是處境艱困至極,才會來當洗碗工。其實黃偉桐不用那麼辛苦,因為來台灣之前,日本老闆給了他一大筆錢。但對他來說,職業不分貴賤,他甚至認為能把外界認為不起眼的工作,做到神乎其技,才是真本事。
他受日本羽田機場清掃員新津春子掃出「世界最乾淨機場」的故事啟發,決心把平凡工作做到極致。

除了品質和速度,黃偉桐也很在意團隊合作。
饗賓集團營運副總經理吳秉勳觀察,剛升任主管時,黃偉桐不善表達、溝通吃力,加上團隊多為流動率高或年長、身心障礙成員,管理難度不小。
但歷經分店開幕混亂與洗碗機故障等挑戰後,他逐漸掌握團隊節奏與區域運作。
「每天洗這麼多碗盤,難免會有沒清乾淨的殘渣,他總是第一時間認錯,即使不是他的錯,」吳秉勳看著極度懊惱的他,第一時間探究流程哪裡出差錯,並想盡辦法改善。
他對身心障礙孩子特別有耐心,照顧到連家長都放心讓孩子單獨跟黃偉桐一起去員工旅遊,「大哥不管在後廚或前場,人緣都很好,」和他共事5年的饗A Joy外場店主任江麗燕說。
只要黃偉桐來上班,都是整間餐廳最後一個下班的人。清洗完餐具,還要刷洗地板、水溝,擦拭所有器具的水漬,倒完廚餘,才會關燈離開。
印象中,堆滿髒碗盤和廚餘的洗滌區,就是餐廳最油膩髒亂的地方,但在黃偉桐徹底清潔和改造下,乾淨又清爽,聞不到廚餘臭,也少有蟑螂老鼠孳生問題。
當隔天燈再亮起,黃偉桐又開始和髒碗盤賽跑,手推車抵達的聲音就像鳴槍聲,他緊盯餐盤、雙手飛快刷洗,一心想再快點,「我很努力,不會輸給別人。」
(原文標題:他2秒刷一片餐盤,月入8萬 洗碗工撐起台灣最貴Buffet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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