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卡債纏身的年輕人,到打造無債一身輕、享受第二段童年的財務自由人生,Humble Dollar創辦人喬納森.克雷蒙用自己40年來的理財實踐與人生轉折,寫下最誠實的金錢告白。他靠三個原則:壓低生活成本、堅持指數投資、提前還清房貸,讓退休不是夢,而是一種選擇。這篇長文,是一份給認真過生活也想自由的人,最真實的財務備忘錄。
文/喬納森.克雷蒙、圖片/energepic.com
編輯整理 /104高年級
這是喬納森.克雷蒙的故事
喬納森.克雷蒙是個人理財網站Humble Dollar的創辦人和編輯,他還是美國最大的獨立財務顧問之一「創造性規畫」(Creative Planning)的顧問委員會成員,並且是八本個人理財書籍的作者。喬納森在《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工作了近20年,擔任該報的個人理財專欄作家,並在花旗集團工作了6年,擔任美國財富管理部門的金融教育總監。喬納森出生於英國,在劍橋大學接受教育,現在住在費城,距離女兒、女婿、外孫只隔幾條街。
那是2007年底,我快滿45歲了。我正處於一段不愉快的感情中,但我沒有勇氣結束這段感情,而且還會拖延3年半。我即將刊登《華爾街日報》的第1,000篇專欄文章,但這已經變成了一種折磨,不知道在我的文章變成重複的廢話之前,我還能堅持多久。我會在休閒時跑步,這是我過去10年來重要的身分認同之一,我曾是個弱小膽怯的英國小學生,很晚才開始因為運動而感到自豪,但是情況正在改變,因為右腳後跟長出的骨刺使我的阿基里斯腱惡化。我的兩個孩子是我唯一的喜悅,漢娜當時在念大學,亨利則在念高中。
截至2007年12月31日,我擁有一棟沒有房貸的房子,還有價值97萬6,000美元的投資組合。
我提到這點並不是要說金錢往往買不到幸福,雖然我堅信這是真的。我當然不打算吹噓,我小時候可能以為「自我價值」和「資產淨值」在某種程度上是相關的,但現在的我絕不這麼認為。
我之所以提到2007年底,是為了在我的人生日曆上畫一條分界線。接下來的幾年發生了一些好事和壞事,打亂了我早期財務生活在某種程度上可預測的節奏,我會在本文稍後討論這些事件。但正是單調乏味的早年生活,讓我走上了財務獨立的道路。
我念大學時曾發誓絕對不結婚、永遠不生孩子,結果1985年從劍橋大學畢業兩年後,我就結婚了;一年後,25歲的我當了爸爸。
節儉並不是我的天性。我在念大學時和上班第一年累積了卡債,同時偶爾也會透支支票帳戶。卡債現在看起來似乎不是特別大額—1,000英鎊,這是我的信用卡允許的最高限額;不過在當時,這感覺像是一個龐大的負擔。
1986年8月,在倫敦工作了一年後,我搬到紐約地區,和當時正在讀博士班的未婚妻安頓下來。她的學生津貼不多,所以我成為主要的收入來源,一開始我在《富比世》(Forbes)雜誌工作,每年賺取少得可憐的2萬美元。我的財務必須增加,而且必須快一點,沒有別的選擇。
我們稱那段時間為「精簡的歲月」,因為確實是如此。周五晚上外帶披薩回家吃,真是一點也不奢侈;如果需要修車,就會是一場財務危機;我們在布魯克林住的公寓,讓我至今仍對蟑螂、老鼠感到恐懼;偶爾在餐廳吃飯時,我會邊點餐邊計算金額—真是令人消化不良。
但是情況開始慢慢有所改善。我的薪資增加了,妻子找到了一份學術界的工作。1992年,我們從布魯克林搬到在紐澤西郊區買的房子,這棟房子花了我們16萬5,000美元,有三間臥室和一間浴室,我們覺得只是勉強負擔得起。接下來的20年,我都住在那裡。
在經濟上,這20年中唯一的重大打擊是,我們於1998年分居和後來的離婚。但事實上,這並不是那麼重大的打擊,因為在當時,我們根本沒有多少資產可以分割。我保留了這棟房子,快要成為前妻的她則在轉角處買了一間房子,這樣孩子們就可以很輕鬆地從一間房子走到另一間房子。我後來才意識到財務上的一線希望:離婚後,我可以決定要怎麼花自己賺的每一分錢。
當時新聞業並不是一個高薪的職業,而且現在更糟。儘管如此,我有個才能是可以把「個人理財」這個有點無趣的話題,變得既有趣又容易理解。1994年時,我年僅31歲就成為《華爾街日報》的個人理財專欄作家,當時是該報新聞部僅有的三名專欄作家之一。幾年之內,我的收入就超過了10萬美元,這是《華爾街日報》專職撰稿人的最高收入。
我還兼差以補充我的基本工資,每周為《華爾街周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 Sunday)寫第二篇專欄,賺取額外的稿酬。我在10年內寫了三本書,每本書的預付款都高達6位數;我從來沒有請假寫任何一本書,所以寫書賺到的錢對我的財務來說都是一點幫助—但這是有代價的。我周一到周五的清晨以及周末都花在寫書,這麼忙碌的時程表,讓我少數不坐在電腦螢幕前的那幾天,衣衫襤褸、感到絕望。
我把賺到的額外收入投資於股票指數基金中,同時每個月的房貸還款也多還很多。我的投資組合偏好大盤指數基金,簡直就是惡名遠播的程度,同事和讀者都知道。這些年來我犯過很多錯,但這是我做對的一件事,我很自豪很早就廣為宣傳指數投資,即使我的倡導後來變得有點重複。
雖然我把指數基金看作是我的成長資金,但我把提前償還房貸本金視為債券的替代品,只要償還房貸就等於是賺取超過7%的房貸利率,幹嘛還要以4%或5%的利率購買真正的債券?我記得1992年底時,我在第一張房貸還款單上發現了有一行寫著「額外償還本金」,所以我就試驗性地加了10美元;這些年來,我提前償還的本金金額愈來愈高,到了2005年,我的房貸就還清了。這是我做過最好的債券投資。
雖然我覺得在投資方面表現得還可以,但成功的關鍵是確保我有足夠的錢來投資—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即使我的收入大增,我的生活成本也保持在較低的水準。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我的房子很簡樸;除此之外,我通常不願意花錢做任何事,我很少外食、我開同一輛二手車很多年;我會帶孩子們開心地度假,但總是很注意花費。
這是累積財富很棒的策略,但我不認為這是享受人生的好策略。我的工作時間很長,我不是鐵公雞—我向來就不是會安排預算的人—但我不讓自己隨便花錢。雖然我做了不少居家改造,但我在那20年間一直都不太喜歡住在那裡。如果能偶爾放縱,加上減少自己造成的工作壓力,或許可以減輕我存下百萬美元之路上的辛苦。
雖然在2007年以前的20年是一段漫長的旅程,充滿了沒什麼變化的日子,但自從我45歲生日以來的幾年,卻經歷了各式各樣的動蕩。我在2008年離開了《華爾街日報》,在花旗集團工作了6年,以自由專欄作家的身分短暫回到了《華爾街日報》,然後嘗試了一連串不同的工作。我在一所小型大學教過兩個學期的個人理財;我為《財務規畫》(Financial Planning)雜誌寫了一篇專欄文章;我接下一間華爾街公司的兩個主要寫作專案;我也收費演講;我和另外三個人共同開發了一個金融應用程式,但從來沒有問世;最後,我把精力集中在2016年底推出的網站Humble Dollar上,同時還為位於堪薩斯州歐佛蘭派克的大型註冊投資顧問「創造性規畫」工作。
與此同時,我基本上放棄了跑步,改騎自行車,總共發生過六次令人難忘的事故,其中三次讓我進了急診室。過去15年來,我寫了七本書、搬過四次家、又結了婚,唉,然後又離婚了。是中年危機嗎?毫無疑問地,中年危機有一定的影響。我本來並沒有打算嘗試那麼多的新事物,但是,在我成年後最初的20年,我都走在一條筆直而狹窄的道路上,一路存錢而獲得財務自由後,我準備好去探索了。
在許多方面來說,過去的15年,我經歷了20幾歲的人會經歷的嘗試和動蕩—這是我從未有過的人生階段,因為我很早就進入家庭,承擔起養家餬口的責任。事實上,我已經習慣了將過去10年左右的時間稱為我的「第二段童年」。不過,雖然20幾歲的人可能會過著省吃儉用的生活,但我能夠享受第二段童年,部分原因是「錢不是問題」。
在這段期間,我的財務狀況如何?這是一段好壞各半的時期。
我在2008年加入花旗集團,並成為美國財富管理集團的金融教育總監時,我的財務狀況已經井井有條了。跳槽到花旗使我的收入增加了一倍,不過我仍繼續像個卑微的報紙記者一樣生活。在一間華爾街金融公司工作的6年就像是一種教育:我從內部觀察諮詢產業、學習到我很少寫的金融主題、被迫克服對公開演說的恐懼。事實上,我發現自己每年要向客戶進行多達30幾場演講。在花旗職業生涯的末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意識到,我只是為了薪水而工作。我的財務收入雖然令人羨慕,但是精神收入卻非如此,我撐得夠久,領取了最後一次年終獎金後,就在2014年初辭職了。
與此同時,過去10年我賣掉三間房子,其中一間賺了很多錢—在2011年紐約市住房危機最嚴重時我買了一間公寓,然後在3年後賣掉。但其中一次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災難,當我把所有因素都考慮進去後,那間公寓可能害我的資產少了10多萬美元,哪裡出了問題?我犯了一個關鍵的錯誤,買了一間持續花費比附近房子還要高的公寓,結果後來很難出售;但我也沒有預期到一些意外—離婚、疫情扼殺了人們對擁有公寓的意願,兩個買家出價但後來又退出,而且我需要取得50多年前住在這間公寓裡,並且做了修繕工作的人的入住證明。賣掉這間公寓花了我31個月的時間,這場曠日廢時的鬧劇令我的內心非常不平靜,無數次夜不成眠。幾乎所有人在一生中都會遭受一、兩次重大的財務打擊,我覺得自己很幸運:這場風暴只是輕微的碰撞,沒有威脅到我的財務未來。
而我的投資組合呢?就像其他擁有股票的人一樣,我的投資被2007到2009年以及2020年的股市重挫所壓垮。但是,儘管我總是認為金融市場是有效率、無可匹敵的,我還是看到了兩次市場重挫—投資人極度恐慌的時刻,導致股價與內在價值脫鉤—我就瘋狂地買進。到了2008年底,我投資組合中約有70%是股票;到了3月市場觸底時,持股占比是95%。顯然後來的結果很好,但我不好意思提到它,因為我擔心會被人認為是擇時入市,這算公平的批評嗎?我認為擇時入市是根據對市場的預測採取行動,而我只是對市場走勢做出反應,並且善用投資人暫時失心瘋的時候來獲利而已。
整個2010年代,我的投資組合完全是「指數基金」,而且主要是股票。但我持有的大量指數基金,專注於價值型股、小型股、已開發國外市場和新興市場,這些基金在2009到2020年狂飆的美國牛市期間,全都嚴重落後大盤。我並不後悔—廣泛的多元化就其本質而言,代表你永遠會持有一些市場裡扶不起的阿斗—而我也承認,如果我的投資組合不平衡,只投資於標普500指數中的大型績優美國股票,那麼我的績效就會更好。但我仍不打算改變策略,我不知道未來10年全球金融市場的哪些部分會大放異彩,所以我將繼續擁有每一檔股票的一小部分。
在過去15年的財務勝利和災難中,也許最大的變化是:即使我繼續花時間寫作和思考金錢,我也很少花時間思考自己的財務狀況。在一個多數人都擔心如何支付日常開支的世界裡,我開始不把錢當成是金錢可以買到的最大奢侈品。
我也變得更加不需要擔心支出。我喜歡每周外食一、兩次,而且已不再像20幾歲時那樣,我再也不擔心帳單的金額了;我會更快預訂旅行,無論是周末的小旅行還是度長假;每一、兩年,我都會買一件藝術品,通常是一幅油畫;我喜歡在經濟上幫助我的兩個孩子,並且撥款到我孫子的529大學基金帳戶;而且我最近開始更專注於慈善捐贈,我發現,花錢在別人身上比花在自己身上更快樂。
在我的財務世界裡,並非一切都是正確的,我最大的遺憾是:我一直太努力地工作。青少年時期,我樂於坐在沙發上,花一整天的時間讀一本小說;但如今似乎總有一些事情需要完成,而且通常是工作。就像一個運動中的物體,會保持動者恆動的慣性那樣,我發現幾十年的努力會自然產生一種動力,一種我難以抗拒的動力。在某種程度上,我把這歸咎於一種錯覺,以為我所做的事情很重要,也許的確是如此,但並不如想像的那麼重要。我喜歡自己每天所做的事情—透過寫作和編輯,我正在幫助人們過更好的財務生活。但說到底,管理時間比管理金錢更重要,因為時間是最有限的資源。我應該過著更平衡的生活,雖然理智知道這一點,但我依然在努力說服自己這麼做。
節錄自:今周刊 《我的金錢之旅》,作者:喬納森.克雷蒙,譯者: 呂佩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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