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360

日期 |2021.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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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的我被老闆告知:二個月業績沒起色就走路|職場中年危機

2020年四月最後一天,老闆投來快速直球:「受新冠肺炎影響,公司快撐不下去,你只剩60天努力,如果業績沒有起色就離開!」我想起戶頭裡為數不多的存款、29年後才能繳清的千萬房貸,還有我45歲。

【倒數60天】

你能想像自己四十五歲的模樣嗎?

照理來說,在工作了二十年後,至少該是五子登科的狀態吧!身邊有了妻子、生了孩子、買了房子、開著車子、也存了點銀子。沒錯,這就是四十五歲的我、所擁有的一切。

在看似平凡的人生背後,其實我也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去以及苦澀。簡單的說:換過不少工作、意氣風發過、也落寞失意過,曾勇敢的為實現夢想創業過、更不爭氣的失敗負債過,最後才慢慢沉澱下來變成為現在的模樣,一個平凡的中年男子。

我人生最輝煌的時刻總是維持不了太久,就像那燦爛的煙火般稍縱即逝,所以很喜歡用陶大偉唱的那首〈媽媽的話〉其中一段歌詞來催眠不成材的自己:

「你不要羡慕那有錢的人/有錢的煩惱你一定聽聞/也不要追求那虛榮名聲/爬得愈高就跌得愈深」。

如同被狠毒的魔咒詛咒似的,每回當好不容易有點小小的成就、生活稍微穩定一點的時候,就會突然面臨措手不及的變故,讓辛苦累積的一切重新歸零,無情的意外一再地降臨在我的人生裡。

我承認,自己心裡就像被裝了一個不知道何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般,無時無刻不在透過滴滴答答的聲音提醒著我即將到來的危機。或許,這就是人們說的「中年危機」吧。

在二○二○年四月的最後一天,我收到了公司老闆以快速直球的方式、全力向我投來的這個挑戰:

受到COVID-19(新冠肺炎)的影響,公司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接下來兩個月,你只剩下六十天的時間做最後的努力,如果業績的表現還是沒有起色,就只能請你離開了!

走出會議室的那一刻,我的腦中一片空白。我想起了目前銀行戶頭裡為數不多的存款、還有二十九年才能繳清的千萬房貸、上週剛簽下的二十年保單、還有下個月超過六位數的信用卡帳單。等待了四十五歲又八個月的這一刻,藏在心裡的那顆未爆彈終於引爆,我只剩下六十天的時間了……

 【上班族都該領悟的道理】

出來混的早晚要還,在職場上該面對的殘酷,遲早會降臨在自己身上。


【倒數46天】

我和部屬在四點整走進客戶氣派的辦公室,雙方討論、取得共識、議價、確認報價單、調整細節,四點三十分準時離開了大樓,坐車回公司準備用印簽約。

只用了半個小時就搞定一切的背後,是部門裡的小巢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辛苦準備的結果。每張風光訂單的背後、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辛苦歷程,老闆不一定會懂,但身為主管的你,一定要能懂。

搭上公車後,我暗自鬆了一口氣。這筆單簽下來後,小巢就能順利在公司待下去,繼續賺他結婚新房的頭期款了。小巢今年不到三十歲、是個充滿理念與情懷的優質青年,這些年來我們一同經歷了大大小小的專案,是我十分倚重的左右手。小巢除了認真盡責,心思更是細膩,加上擁有逆來順受的好度量,再難纏的客戶到了他手上,通常都能穩穩地搞定,是個讓人感到安心,屬於細火慢燉型的業務。

因為疫情影響,小巢表現一直不錯的業績像六福村的大怒神一樣,突然間從高空中陡降,除了嚇壞了心臟不怎麼好的我,更讓整個部門的表現黯淡無光,連穩定的老客戶都這樣了,更不用提零散的訂單跟小客戶了。一想到就連那原本人來人往的世界級樂園都宣布要暫時休業了,我的老闆竟然還決定奮力苦撐下去,為此,我心懷感激。

就像原本只會交代你要好好讀書、別擔心學費來源的父親,突然間有一天把你叫進了小書房,認真的告訴你說:孩子,爸爸的生意遇到了些困難,這段時間你除了要更加努力學習,假日更得出去找份差事,幫忙分擔一下家計才行!聽著老闆結結巴巴、好不容易才說出的話,我很想給他一個抱抱。

既然身為一家人,遇見了難關就得要一起度過,我心裡頭是這麼想的。

這段期間,我每天都維持著早起寫文章的習慣,除了記錄工作上發生的事、心裡的點滴外,同時也思考著下一步該何去何從。文章寫好後,我就專心的上班,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工作上,盡力協助每位同仁們手上的案子,陪著他們去跟客戶提案、談合作、搏感情。下了班後回到家,就好好陪老婆跟孩子們,累了就提早休息,然後期待新的一天來臨。

兩週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終於感覺到業績有點起色,我一個一個盤點著每位同仁的狀況,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讓大夥兒都活下去。

除了小巢的婚姻幸福掌握在這份工作的手上,聽說阿弟仔為了捧客戶的場才剛刷了三萬多元的卡費,鮮菇這週也正式跟大夥兒宣布了懷孕的喜訊。每個人背後都代表著一個家庭,或者是擁抱一個夢想,透過工作賺取的薪水,我們得以繼續生存下去。

無論是為了家庭、或是夢想,工作本身其實就只是份工作,通常沒什麼了不起的。但每份工作背後所象徵的意義,卻常常令人動容,那老早就超越了金錢本身的價格、是遙不可及的價值!

每回經過車水馬龍的基隆路、忠孝東路口時,總會遇見辛苦賣著愛心餅乾的弟弟或是妹妹。無論春夏秋冬,無論是熱死人的豔陽天、或是颳風下雨,都可以看見他們奮力叫賣的身影。這些年過去了,弟弟妹妹們來來去去,我們身邊的同事們也一樣來來去去,他們賣出的每包餅乾跟我們簽下的每張訂單一樣,帶給咱們溫暖、飽足,跟繼續生存下去的能量。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個公司工作多久,不過在這兒工作的每一天,我都心懷感激。

【上班族都該領悟的道理】

記得心懷感激,因為沒有什麼是應得的。


【倒數30天】

敦南誠品的最後一夜,你參與了嗎?

經紀人好友凌晨四點半傳來了參加詹宏志先生「讀書之城:三十年來台北讀書生活的回憶」講座的實況報導,臉書上更是充滿了好友們熬夜派對的紀錄,彷彿整座城市都在感傷三十一歲的它即將結束營業。

原本我也打算要去湊熱鬧的,但後來決定把時間拿來準備這個月的報告、同時好好思考這不知何去何從的未來。四十五歲的我一個人關在小房間裡,孤獨地想了一整夜,而我的倒數也在午夜後,正式進入了最後的三十天。

五月分的業績總算結算出來了,幾位同仁奇蹟式的在最後一刻簽進了幾張大單子,協助整個部門勉強通過老闆要求的最低門檻。就像是搶在關門時間前通過了馬拉松的折返點一樣,我的心裡其實沒有太多的興奮,因為接下來真正的考驗才正要開始。事實上,疲勞跟心理上的壓力早已悄悄地襲來,漸漸壓垮了每位參賽者的心,蠶食了原本單純的靈魂。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句話聽起來很美,尤其是在吃吃喝喝慶功宴的時候,當看見每個人臉上的笑容、嘴邊的啤酒泡沫、還有開懷的笑聲的時候,你真的會覺得自己挺幸福的,更會以身為團隊的一員為榮。

可是當真正的天災人禍降臨時,你才會明白其實「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這句話才是真的,親眼瞧見職場上每個人勾心鬥角、爭權奪利、互掀瘡疤的嘴臉時,你會突然間覺得噁心想吐,除了懷疑起過往曾經美好的一切,更會發誓從此再也不輕易相信人性。

曾有位董事長長輩輕描淡寫的告誡過我十字箴言:「日久見人心,患難見真情。」他管理龐大事業,識人用人的最大祕訣就只有「信任」二字而已,這個標準凌駕在「能力、智慧、手段、操守」之上,是他挑選心腹家臣時的最大考量。那時的我只聽懂了一半,直到這天晚上,我才總算懂了!

在過去的三十天裡,我每天真誠的面對自己,希望能透過寫作的過程發現些什麼、決定些什麼。三十天一晃眼就過去了,就像是電影裡頭快轉的鏡頭一樣,身邊的人們來來去去,太陽起起落落,心情好好壞壞,替自己做了些從沒做過的事,更想了些從沒思考過的問題。對於未來雖然還是不知何去何從,但發覺心裡沒那麼恐懼了。

現在的心情就像是站在高空彈跳的跳台上,看著眼前壯闊的景色,思考接下來是該信心滿滿的縱身一跳,亦或是瀟灑的脫下裝備轉身離開。跳或不跳其實已經不再重要,我只是需要替自己做出一個決定,一個由我做主、發自真心的選擇。

【上班族都該領悟的道理】

就算失去一切,我們依舊擁有選擇的力量。

倒數60天職場生存日記

節錄自:采實文化《倒數60天職場生存日記 / Vito 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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