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主動發言、害怕被評價…如何擺脫「必須完美」的心理圈套？
不敢開口、害怕被評價，可能是「完美主義」的壓力在作祟。不論是上台發表時害怕被觀眾問問題或是自認還不夠好，即使是人人羨慕的醫師、教師、組織領導者都可能深受其苦。拆解完美主義者兩大心理特性，練習先求開口再求好。本文節錄自《改變命運的說話課》。
文／李英宣（Young Sun Lee）
不完美也無妨！先求開口再求好
在課堂中我經常進行一對一指導，而幾乎每次都會談到的主題就是「過度緊張」。這個問題還是從人人羨慕的對象，也就是醫生、教師、組織領導人的口中說出來的。若問他們是哪個部分最令自己感到困難，雖然回答有許多種，但我想總歸成一個答案：「都是來自於『完美主義』的壓力」。
完美主義者的心理特性，大致上有兩點：
一、我必須完美無缺。抱持這種想法者，首先就難以將自己知道的事表達出來。若有其他人對自己的意見提出異議，他們會認為自己遭受攻擊，並感到相當丟臉。當這類型的人上台發表時，甚至會害怕被觀眾問問題；
二、其實我還不夠好。有完美主義傾向者，內心深處其實藏著自己還不夠好的焦慮。然而，這類人往往極力掩飾，不願坦承內心對自身不足的自覺。他們通常會持續不斷地學習，當其在研究某個領域時，一旦發現與之相關的其他領域，就會覺得如果不去學習那個領域，自己的學習就算是未完成狀態，反倒不相信自己已經掌握到的知識。
所謂的高學歷者或教授們，也不一定能避免這種情況，因為他們的生活長期戴著面具。我經常看到，他們因周遭人對自己抱著過高期待，反而更不敢將情緒表露，也找不到合適的方式來釋放與處理，常常只能默默承受，可謂是有苦說不出。而韓國精神科醫師文耀翰（문요한）在其著作《為什麼我對自己這麼隨便？》（나는 왜 나를 함부로 대할까，暫譯）中，介紹了英國社會心理學家湯瑪斯・庫蘭（Thomas Curran）和安德魯．希爾（Andrew P. Hill）的研究結果。這兩位心理學家分析整理了1989年至2016年間，針對加拿大與英國共41,641名大學生所實施的完美主義研究。結果顯示，青年的完美主義傾向相較過去呈現急速增加的現象。我經常來往於美韓兩國，確實能感受到兩國的性格傾向迥異。在我看來，韓國學生的完美主義傾向似乎更加嚴重，而其中的原因究竟出在哪裡呢？
我認為原因出在家庭與教育環境。據說，我們與自己的對話，也就是「自我對話」 時所出現的內容，絕大部分極有可能是兒時從父母那裡聽來的話。若是成長於犯一點小錯就會被指責，並給子女很大壓力，且不允許犯錯的父母膝下，一天到晚對自己說「這樣下去你沒辦法考第一名，看看鄰居的誰誰誰」、「我們都是為你好才犧牲這麼多，這樣投資你，怎麼就只有這點能耐？」，即使未來長大成人，也會一直認為自己不夠好，成日戰戰兢兢，擔心又被人指責。
2023年，在課堂上有一位學生特別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是來自中國的留學生，雖然從不缺席，但也總是坐在教室後面發呆，每當進入課堂討論時，總散發出一種迫於無奈、不得不參與的疏離感。就我看來，應該不完全是個性問題，一定還有其他因素。某天，那位學生上台發表結束後，成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的發表內容準備得相當充分，而我也正好有機會與他單獨聊聊。
我問他：「畢業後你想在哪個領域工作？」，那個學生露出他獨有的呆滯表情回答：「我會回中國，父母親希望我可以回去，然後到爸爸牽線的公司上班。」
「你也希望這樣做嗎？」我下意識回問。
「其實我也想試著挑戰美國公司，但我爸媽應該不希望我這麼做。」他說的一副自己的命運早已被決定好的樣子，眼神裡感受不到任何的悸動或希望。那位同學說，媽媽為了自己放棄大好的前程，選擇結婚生子，養育孩子。因為爸媽已經為己犧牲了，所以他不能辜負爸媽的期待。
我最後回他：「那是你媽媽選擇的人生，你沒必要為此背負任何罪惡感或義務感。」
學生愣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嚇到。在離開辦公室前，他說會好好思考自己的未來。因為我也是位母親，所以才會這麼對他說。事後重新回想一下，我想，也許那位學生的父母一直拋給他的訊息和我所給的意見不一樣吧！好比說：「我們都為你犧牲了，所以你要聽我們的意見，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之類的。聊過以後，我才恍然大悟，明白他為什麼一直以來在課堂上都是如此被動，眼神毫無光彩。想必是因為他很少談論自己的想法。
被他人的期待、認可或評價壓垮時，我們會自行做出其他選擇，甚至害怕說出自己的想法。
其實那位學生，也是我10多歲到20多歲的倒影。從幼年時期到10幾歲的青少年時期，我一直都是很聽父母話的「乖孩子」。從未忤逆過父母的意見，在學校也算是模範生，功課也不錯，老師都很喜歡我。看著大我兩歲的搗蛋鬼哥哥被父母親罵，我就更循規蹈矩，心想：「我才不要跟他一樣」。因為我總是努力被他人稱讚，所以經常被拿來和哥哥做比較。
大學也和以前差不多，若是超過晚上10點還沒回家，爸爸就會開始找人；如果裙子長度在膝蓋以上，就會被爸媽檢查。媽媽買衣服給我時會說：「你不要穿那樣，要這樣穿才好看」我就會認為：「喔，原來是這樣」，然後穿上媽媽買給我的衣服出門。
我找不到屬於自己的色彩，一直過著沒色彩，也沒滋味的日子，直到在美國當交換生時聽見一句話，這才掀起我心底的一波漣漪。那句話便是：「無論如何，我們都愛你。」
當時，我和在美國教會中，負責幫助各國學生的吉姆與喬安夫婦交情很好。他們的年紀和我父母相仿，對我就像對親生女兒般，十分疼愛。某天我和他們聊天時，說了類似為了報答父母，我就得比別人更努力念書，更勤奮之類的話，而他們則回說：「無論你怎麼樣，我們就是愛你。」。我心想：「就算我表現不好也沒關係？即使我未來跟現在一樣，你們依然會愛我嗎？」在這之前，我以為自己必須符合父母親的期待。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訴我即使不夠優秀、不夠完美也沒關係，直到現在過了20多年，那個場景依然記憶猶新。
請記得，不完美也沒關係。恰恰是不完美的樣子，才更容易讓人產生共鳴與憐憫之心，進而想替你加油、想支持你。很多時候，人們在意的並不是一個人有多完美，而是他的真實與誠懇。光是現在自己所理解、所經歷的事物，其實就已經足以幫助他人，成為某個人此刻需要的力量。
其實，也不需要期待別人特意為你加油，最重要的是自己願意相信自己。若因為完美主義而過度在意他人的眼光，或因為擔心被評價而遲遲不敢站上台，那便從今天開始告訴自己：「我愛本來的那個自己，不完美也沒關係！」
我非常喜歡的一位YouTube網紅「米蘭阿嬤」（밀라논나）曾在頻道影片中介紹過拉斐爾・梅里・德爾瓦爾樞機主教（Rafael Merry del Val）的＜謙遜禱文＞（Litany of Humility）。我每天早上也會看著這篇祈禱文，告訴自己：
請讓我為不再渴望受人敬重，
不再渴望受人愛戴，
不再渴望受人稱頌，
不再渴望比別人更受歡迎，
不再渴望被人敬重，
不再渴望被人慰勞，
不再渴望被認可。
不再害怕被人羞辱，
不再害怕被人鄙視，
不再害怕被人遺忘，
不再害怕被人嘲諷，
不再害怕被人懷疑。
請讓我解放，好讓我能成為所有人的所有。
節錄自：方言文化《改變命運的說話課：從容閒聊、精準提案、向上管理，每次出手就加速職涯晉升》／李英宣（Young Sun Lee）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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