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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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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失業 他走出舒適圈、上山下海,翻身木曜最強阿公 | 邰智源 | 104掌聲

他在50歲時失去所有節目,也沒選擇去中國發展,沒了熟悉舞台,中年失業怕不怕?!邰智源知道,從熟悉的舒適圈轉戰網路,勢必得做出改變,50歲開始學開公車、修電塔,嚴格大哥變成慈祥阿公,邰智源說:「首先你要把自己粉碎,我們沒有什麼了不起,」看他如何從中年失業的困境,再度翻紅!

文 / 李若雯  由天下授權轉載

2014年,做電視20年的邰智源,失去了他手上所有的節目。

在網路大軍壓境下,電視台預算不斷刪減,邰智源離開了一度叫好叫座的《瘋神無雙》,他一度想轉攻他台,東山再起,但沒幾個月,新節目也草草收場。

那一年,他50歲。

在公認吃青春飯的演藝圈,可說是名符其實的中年失業。

那時誰都沒料到,如今邰智源竟成了網路界超級紅人,年齡反而成為賣點。

以邰智源為核心的《木曜4超玩》,如今已成為台灣最成功的網路節目,招牌單元「一日系列」單集集數點閱數突破千萬,捧紅無數素人,讓前北市府副發言人黃瀞瑩爆紅的「學姊」綽號,便是邰智源封的。

50歲學開公車、修電塔

25年前,邰智源靠著演太監,一舉奪得金鐘獎最佳男配角。

但在現實生活中,下了戲,他更像個氣派將軍。

當年失去節目後,邰智源做了個外人看來大膽的決定:接受前《瘋神無雙》執行製作陳百祥的邀請,加入《木曜4超玩》。

當時的木曜,還是個電玩節目。製作單位想以50歲的邰智源打電動,作為賣點,起初的確引起話題,但久了,新鮮感褪去,直播人數直直下降。

沒人看好邰智源能擄獲年輕群眾的心,在電視上,他更多年失去舞台。

2017年,邰智源去上吳宗憲的節目,節目主題直寫著「老藝人微服出巡」,邰智源脖子上掛著幾條大家歸結出的「罪狀」:愈來愈不好笑、老狗變不出新把戲,雖說是節目效果,但多少反射出當時困境。

邰智源知道,手上僅有的《木曜》,勢必得改變,他想出「一日職業體驗系列計劃」,一來做當集職業的人,一定有興趣收看,再者社會上千工百業,不怕沒內容、後繼無力,節目組也將形式從直播改為錄播,回到邰智源更熟悉的表演形式。

邰智源拚了命去做,開公車、爬玉山、修電塔樣樣來,為開公車,他前後花了9個月,取得大客車執照,就為當2小時的公車司機;為體驗玉山觀測員,他爬上近4000公尺的玉山主峰;為了當台電員工,更爬上高達5層樓高的高壓電塔,底下的人都替他腳軟。

他一炮而紅,年輕人愛看這位自稱已快「行將就木」的木曜阿公上山下海——原來50幾歲的人,從頭做起一件事,可以做得這麼認真、極致,更重要的是,絲毫沒有長輩架子。

嚴格大哥變成慈祥阿公

如今,邰智源變成慈眉善目、甚至有點三八的木曜阿公,一句話不對,製作人百祥紙扇便往邰智源的頭中央猛K下去,在以往重倫理輩分的演藝圈,實在難以想像。

「首先你要把自己粉碎,我們沒有什麼了不起,」邰智源直言,自己很明白,要改做網路,就得適應網路節目的節奏與文化,他讓百祥棒打自己,就像讓員工棒打老闆,觀眾就是喜歡這樣大快人心。

但其實,以往邰智源以嚴格著稱,在攝影棚一吭聲,底下小兵連呼吸都不敢太大力。更有名的是,邰智源對攝影棚便當分外要求,菜色口味不合,心情就不好,藝人許效舜曾笑稱,在《瘋神無雙》節目組「訂便當的人比演戲的還緊張!」

邰智源是怎麼改變的?

在邰智源的恩師、電視製作人王偉忠眼裡,邰智源個性其實沒變,一樣固執,好惡分明,不想委屈自己應付討厭的人事物,但碰到喜歡的事,就會全力去做,遇到《木曜》,內容深度廣度符合喜好,還不必跟電視台長官鞠躬哈腰、參加無謂應酬,自然如魚得水。

而在圈外好友、自然醫學博士王永憲眼裡,邰智源一直是對事不對人,他分析,以往悶鍋是Live節目,現場壓力大,邰智源求好心切,難免脾氣衝。王永憲眼中的邰智源講求規則,有某種固著性,永遠只開同牌子的車、去鼎泰豐也永遠只點同樣的小菜,對自我更是相當嚴厲,王永憲私下便觀察到,即使是合作多年的化妝師,化妝時,邰智源仍會緊盯每一個細節。

再加上擁有美國碩士學歷的邰智源,對自己的形象認同是「讀書人」,非常在乎自己在節目上發言是否正確,有時一個電話打過來,只為向王永憲確認某句英文文法有無錯誤,也不覺得向小很多的王永憲請教,有何難為情,「他很願意跟年輕人交流,這點其他人比較做不到。」

或許,邰哥變得慈祥,還有個關鍵原因:製作單位全力配合他的作息。

麥卡貝總經理廖啟璋(Eric)分析,電視台工作壓力大,許多藝人身體出問題,《木曜》則十分注意邰智源身體狀況,掌握邰智源起床與入眠時間,確保邰智源有充足睡眠,不會工作過度,甚至有空開始健身,「他身體狀況很好,就不會那麼焦躁。」

大膽轉戰網路圈,不先煩惱沒發生的事

很多人都以為,藝人轉網路,應該很容易,但其實大不然。

麥卡貝總經理廖啟璋分析,YouTuber如今分眾細密,無論是旅遊、美食都有做到專精的好手,藝人若僅靠知名度,表演實力又不夠,只靠談話,在YouTube都撐不久。

即使到今日,多數45歲以上的藝人,都還是堅守電視崗位。

邰智源分析,許多藝人難以放棄電視台的固定收入,從零開始。為何踏出舒適圈那麼難?「害怕失敗啊,我不怕失敗,失敗就算了嘛。」邰智源透露,當時也有去對岸發展的機會,但他選擇網路,是因他真心認為網路有趣。

在廖啟璋眼中,邰哥有創業家精神,看到電視沒落,能有勇氣提早「跳船」,「你跟他講一些商業、實驗性的東西,他聽得懂,」廖啟璋回憶,當初要進軍網路,邰智源做了不少功課,知道網路是全新市場,一旦成為first mover(先進者),便容易贏者全拿,愈後面進來就愈困難。

廖啟璋分析,和電視台不同的是,電視節目只要看幾集收視率,就知道「會不會中」,網路卻要長時間累積粉絲,「網路沒有快狠準這件事,」廖啟璋直言,所謂的爆紅,若沒在爆紅前已累積一批作品讓觀眾看,很快就會被群眾遺忘。

但對於一個曾在《連環泡》、《全民大悶鍋》等經典節目引領風潮的藝人來說,在網路發展初期遇到瓶頸,前途未卜時,都不會焦慮、恐懼?

「恐懼一定會有,但是你怎麼克服?就不要克服就好啦!」邰智源分享了一個故事:邰智源年輕時貸款了1000多萬買房,光是利息一年就要數十萬,對當年只是新人的邰智源來說,負擔無比沉重,導致他鎮日愁眉苦臉。

妻子徐雅琪規勸,他卻不以為然回嘴,「房貸又不是妳付!懂什麼!」妻子卻回答,「好吧,若真的『不幸』幾年後,你把房貸還完,那現在不是白愁苦了嗎?」邰智源一聽,覺得有理,心情便好轉許多,從此就不再為還沒發生的事情擔憂。

創造工作的「恐怖平衡」

除了學會不焦慮,邰智源也很懂得守護自己想要的生活。

在競爭激烈的演藝圈,他仍注重自由以及自我意志,在演藝圈最著名的,便是挑通告、不應酬,而且從來沒有經紀人。

邰智源的想法很簡單:喜歡應酬的人就永遠都會聚在一塊,但不應酬,照樣也會吸引不看重應酬的廠商。

而在王偉忠眼裡,邰智源與電視圈人物,始終保持著距離,「比不social(社交)的人還不social,」他不愛參加演藝圈婚喪喜慶,而喜歡交圈外的朋友。

不靠應酬廣結人脈,邰智源對工作有自己的哲學。

好友王永憲分析,邰智源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不渴望成為下一個張菲、吳宗憲,之所以能在電視台節目全失後,仍能鎮定潛入網路世界,是因他永遠在想人生備案,王永憲形容為「恐怖平衡」。 王永憲回憶,自己剛工作時,邰智源便建議他,一定要同時在兩間診所執業,才有籌碼在兩間診所間談判待遇。而邰智源自己也的確做到:曾同時在兩個電視台開節目、不讓自己被經紀約綁死,「若他當時有經紀約,就無法加入今天的木曜了。」

老死才是真正的挫折,你要忍

但外界看他風生水起,邰智源卻坦言,有了年紀後,有時筋骨酸痛,活動時吃力。

幾番起落,他如今看得很開。

「比方說我現在這節目做得不錯,大家邰哥長邰哥短,但到我80歲,總不會再邰哥長邰哥短了吧,」邰智源認真的說,到時身邊一定是個外籍看護照顧,「首先你只要想一件事情,大小便順暢,可以了,吃得進去拉得出來就好了。你扯那麼多功名利祿,過眼雲煙沒了。」

他與父親自幼感情甚篤,軍官父親對他從不打罵,前幾年父親過世,邰智源在記者會上嚎啕大哭。他也了解到父親說的:真正的挫折,是人會老會死。

他回憶,有天父親突然跟自己說,「兒子啊,我老了,以前我上樓梯時不會喘,現在會喘。」邰智源錯愕:「那我該怎麼幫助你呢?」邰爸爸說:「你幫不了我,要忍耐,你只能忍耐。」

邰智源體悟,「很多時候你自己身體不舒服,要忍耐,去尋求你可以改變的方式,但是不要一天到晚哭天搶地,製造別人的困擾。」

訪問結束,他微笑著淡淡從座椅起身,說其實現在起身,有時背會痛,但很多事就是要忍耐,不忍耐不行。

這時,是這位東山再起的中堂大人的鐵面柔情。

(原文標題:過氣藝人翻身木曜最強阿公 邰智源:粉碎自己,你沒那麼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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