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開走礦車,人卻沒有被淘汰?台泥如何透過人才轉型翻轉老司機的職涯!

AI自動化改變傳統採礦工作,台泥和平礦區導入無人電動礦車,讓資深司機從握方向盤轉任智慧中控員。面對AI取代人力,企業如何透過職務再設計與人才培訓,協助員工找到職涯新方向?

文/邱煜庭 由Cheers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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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礦車不再需要駕駛,開了大半輩子車的老司機,下一站在哪裡?台泥在全台最大的和平礦區導入AI無人電動礦車,改變的不只是採礦方式,還有一群資深司機的職涯。從握方向盤到操作滑鼠,這場重工業的智慧轉型,也是一場人才重塑能力的考驗。

從柴油礦卡到AI無人車,和平礦區工作現場大改變

位在花蓮和平、海拔約1,000公尺的台泥和平礦區,是全台規模最大、產能最高的石灰石採礦場。

過去每天清晨,礦區總是機具聲轟隆作響。數十位礦車司機與領班確認排班後,便跳上駕駛座,開著重達數十噸的巨型柴油礦卡,在陡峭山路間來回穿梭。裝車、載運、卸料,直到日落。數十年來,這是礦區再熟悉不過的日常。

過去數十年,在這裡的礦卡駕駛包含領班共有14人 , 每日約要載運數千公噸石灰石。 如今走進和平礦區,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

礦車的駕駛座上不見人影,裝料卸料也都不再需要手動操作。取而代之的是,十幾台新導入的智慧無人電動礦車,沿著設定路線穿梭,透過感測器辨識障礙、即時回傳行車數據。過去握著方向盤的資深司機,則坐在幾百公尺外的螢幕前,身上多了一個新稱號:智慧中控員。

這些經驗豐富的司機從過去負責一台車、一條路線,到現在要面對整個現場的調度。改變的不只是工作地點,而是整套熟悉的工作方式。


當礦車不再需要司機,人該去哪裡?

無人駕駛在全球礦業早已不是新鮮事。全球礦業巨頭力拓集團(Rio Tinto)在澳洲西澳皮爾巴拉(Pilbara)鐵礦區推動自動化多年,部署超過300台自動駕駛礦卡,並由1,500公里外、位於珀斯的遠端控制中心監控調度。

自動化讓礦區得以全天候運作,也降低了人員暴露於高風險環境的機會。但當礦車能自行運輸,原本需要大量司機執行的工作,也隨之改變。

同樣的轉變,正在台泥和平礦區上演。

AI如何接手礦車工作?

《天下學習》記者實際拜訪這個全台領先導入AI純電無人礦車系統的礦場。台灣水泥和平廠副廠長林彥廷表示,當天水泥產量需求不多,12台電動礦用卡車(指專門在露天礦山、大型工地或採石場中,用來運輸大量礦石與土石方的大型重型載貨車)僅2台出勤。

雖然無緣得見數台礦卡同時工作的場景,但一走進中控室,兩位智慧中控員陳炳坤、田祥虎仍聚精會神盯著每台車輛工作的動態。

台泥花蓮和平廠區中控室一景。(攝/卓杜信)
▲台泥花蓮和平廠區中控室一景。(攝/卓杜信,由Cheers授權轉載)

可以看到高掛中控室牆壁的大螢幕上,用不同顏色圈出採礦區與行車路線,即時顯示挖機、無人礦卡的位置,以及往返裝貨卸料的路線。由於礦卡與挖機裝有大量感測器,還能隨時叫出現場實況畫面,甚至能監測每次挖掘的礦石成分。

負責現場調度的礦物課副理陳昱安提到,這對作業效率影響很大,過去領班每天要手動計算配比,耗時又耗力,現在系統即時判讀,就能趨近廠內設定的成分標準。

而在中控室的角落,還有一套像賽車遊戲機台的方向盤、排檔桿與座椅。「監控時如果遇到無法排除的狀況,比如有障礙物,就可以遠端遙控倒車,把車移到安全的位置。」陳炳坤解釋。

導入新礦車後,全廠原本的14位人員皆要進行技能重塑。如今,中控室常任人員主要有4人,1位原領班、3位原礦卡司機,領班主要負責現場監督,中控則由司機負責。

這套智慧無人礦車系統去年9月開始試車,到訪談當下快滿一年,分三階段導入:先由真人開車繞場「建立路線模型」;再進入「安全員」階段,人坐自動駕駛的車上,只在有風險時介入;最後才走到目前的純無人駕駛。

促成這場轉型的契機不只是效率。和平山區下午時常起霧,一年可能有三分之一時間籠罩在霧中,能見度差是行車日常,加上採礦現場的各類危險因素。安全,也是台泥加速推動無人礦卡的驅動力。

可遠端遙控礦車的操作設備,宛如賽車遊戲機台。(攝/卓杜信)
▲可遠端遙控礦車的操作設備,宛如賽車遊戲機台。(攝/卓杜信,由Cheers授權轉載)


從掌握方向盤到學滑鼠!老司機如何重掌礦場

導入無人駕駛後,司機們的工作則成了另一項難題。中控員田祥虎坦言:「 當時聽聞消息時,一度以為我會被裁掉,回到在外開長途貨車的辛苦生活。」不過,台泥選擇了另一條路:重新賦能這群員工。

永續長葉毓君表示:「由內部主管們組成職務再設計組,調查司機們的意願,挑選適合轉任中控員的人。」如果仍想繼續駕駛工作,也有如挖機、壓路機、灑水車等其他現場職位能轉任。

但最初的學習過程,對這幾個與3C產品一竅不通的老司機來說,等於是從零開始,田祥虎說,他18歲後就幾乎沒再碰過電腦滑鼠。 系統商一開始準備了厚厚一疊書面手冊,但真正開始學習後,困難接踵而來。

兩位司機翻了幾頁就放棄,「頭腦沒有那麼好,厚厚一本書也根本讀不下去,還是從實際現場操作學習最好。」田祥虎無奈笑道。

職務再設計組意識到這個問題,後來乾脆撤掉書面教材,改成工程師駐廠一年,一對一坐在中控員旁邊,從畫路線邏輯開始,到手把手教到故障代碼怎麼判讀。過程中,田祥虎甚至把每天上課內容全程錄下來,帶回家詢問還在念大學的女兒,電腦該怎麼按、哪個步驟接哪個畫面。

員工們學習速度驚人,上線後不到一年,已經能獨立運作,與礦區的現場人員配合,此時的工程師只需要坐在後面,在必要時出手協助即可。

AI也要向老司機學習,數十年經驗成轉型關鍵

不過,這場轉型並非只有老司機向科技學習。科技也得向老司機取經。

林彥廷則提到,雖然AI能自動導航,但要維持整體運轉流程的高效率,仍非常仰賴司機們的老道經驗:「 他們對山路的彎度、進出角度與倒車軌跡,早已累積一套寶貴的經驗。」如今,這些現場知識成了調校無人車系統的重要依據。

過去靠雙手與經驗完成的工作,正逐步轉化為系統可以辨識、執行的指令。老司機不再只是駕駛,也成為協助AI學會採礦的關鍵角色。

即便系統已經能自動判讀路線,田祥虎仍不敢鬆懈,他說有時車輛增加到10台、12台,得聚精會神,最忙的時候,連去一趟廁所都得先跟同事報備。


無人車改寫礦區工作,帶來減碳效益

台泥推動無人電動礦車,不只是為了提升作業效率,更是整體轉型策略的一環,背後涉及員工安全、能源轉型與減碳目標。

礦區地處高山,每年近三分之一的時間籠罩在濃霧中。能見度不佳,加上山路陡峭,對駕駛數十噸礦卡的司機而言,每趟運輸都有一定風險。

無人車的導入,讓人員不必長時間置身高風險的駕駛環境,也為礦區帶來另一項改變:從柴油走向電力。

根據台泥公開資料與永續報告書,和平礦區導入12台智慧無人電動礦車後,相較傳統柴油礦卡,動力成本降低78%,預計每年可減少848公噸碳排放。

不過,技術可以複製,人的轉型卻沒有一套放諸四海皆準的標準答案。

員工背景決定企業轉型策略

台泥永續長葉毓君指出,和平廠是台泥第三個導入無人電動礦卡的場域,前兩個分別位於中國江蘇句容廠與廣東英德廠。三地的礦區條件、員工背景各不相同,轉型方式也必須因地制宜。

例如,江蘇廠部分員工的學歷為國中小程度,轉任中控員的學習門檻更高,企業必須投入更多資源,調整培訓方式,才能讓員工逐步適應新工作。

相較之下,台泥在歐洲的場域,多透過併購取得既有的低碳技術與專業團隊,員工對轉型的接受度普遍較亞洲高,但仍免不了一輪又一輪的溝通與磨合。有趣的是,如今亞洲發展出的無人電動礦車技術,反而開始輸出至歐洲與非洲場域,成為集團推動轉型的新資源。

從澳洲力拓的遠端控制中心,到花蓮和平礦區的智慧中控室,AI與自動化正逐步走進傳統重工業。技術愈趨成熟,企業的效率與減碳成果也愈來愈具體,但另一個問題隨之浮現:當機器能完成愈來愈多工作,原本從事這些工作的人,該往哪裡去?

葉毓君坦言,長期而言,特定職務的人力需求終究會減少。台泥能承諾的,不是保住每一個原有職位,而是持續投資在願意學習的員工身上,協助他們找到新的工作機會與發展方向。

這或許也是傳統產業邁向AI時代,最難迴避的課題。企業可以計算一台無人車省下多少成本、減少多少碳排,卻很難用同一套數字,衡量一名資深員工重新學習的代價,以及他數十年累積的經驗,究竟還能創造多少價值。

無人車沿著設定好的路線持續運轉。那些曾經握著方向盤、熟悉每一道山路彎角的老司機,如今坐在螢幕前,監看一台又一台礦車的動向。耐人尋味的是,他們不只學著與AI共事,也在協助AI學會自己做了大半輩子的工作。

當機器愈來愈熟悉這座山,那些資深師傅的職涯下一站將是哪裡?或許是未來將誕生的新職務,也或許是橫跨截然不同的產業。但可以確定的是,當技術不斷向前,企業在轉型的過程中,人的價值必須重新被看見。

這不只適合套用在海拔千公尺的台泥礦區,也是更多台灣企業與工作者,在數位化浪潮下要面對的下一個課題。

104精選【台泥】工作機會
【台中廠】業務管理師
台中市大雅區|月薪40,000元以上
【台中廠】永續管理師
台中市大雅區|待遇面議
【台北廠】化學工程師
新北市汐止區|待遇面議
【高雄廠】製品課製造股主任
高雄市仁武區|待遇面議

沒看到有興趣的職缺嗎?

(原文標題:當AI接手開礦車,老司機們該怎麼辦?台泥花蓮和平礦區的14人轉型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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