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時代的「大裁員潮」開始了嗎？工業革命級的衝擊正在逼近

沒有犯錯、績效不差，甚至距離退休還久，卻可能在 AI 浪潮下被列入裁員名單？從亞馬遜到摩根大通，全球企業巨頭正在重新定義「需要多少人」，甚至有高層直言未來公司規模不必再擴張。這不只是短期的縮編，而是一次工業革命級的結構改變——那些曾被認為最安全的職業，正逐漸失守，連程式設計師、創意設計師也難倖免。當 AI 不再只是輔助，而能直接接手整個流程時，勞動力市場將被徹底改寫。問題是，在這場悄然逼近的巨變裡，你準備好為自己找到新定位了嗎？

文／《104職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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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the next few years, we expect that this will reduce our total corporate workforce as we get efficiency gains from using AI extensively across the company.

Amazon CEO Andy Jassy

想像一下，明天早上打開信箱，看到公司公告：「AI將幫助我們更有效率，未來或許不再需要這麼多人。」這不只是亞馬遜員工的噩夢，而是各大巨頭企業正悄悄上演的現實。

今年6月，亞馬遜(Amazon.com)現任的執行長 Andy Jassy 向旗下35萬名公司員工發出一條直截了當的震撼訊息，他寫道：「很難確切知道時間、會產生何種影響，但在未來幾年內，我們預計隨著公司將更廣泛的使用人工智能、效率將獲得提高，將有可能減少公司的總員工人數。」

消息一出，亞馬遜的員工一片譁然，甚至有員工在公司內的Slack頻道對 Jassy 釋出的訊息進行猛烈抨擊，質疑他的領導能力、並呼籲公司應該改變思維模式，試圖警告高層「過度依賴人工智慧」是存在風險的。

有更多的人，是擔心起更直接的生計問題：如果我遇到大規模裁員了，該怎麼辦？

美國的大型公司們，不約而同興起「裁減人力」的念頭

事實上，根據《Business Insider》的報導，亞馬遜的 Jassy 並非唯一一個暗示將來會減少員工人數的高階主管，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 & Co.)的消費者和社群業務主管在今年5月就曾預測：人工智慧將使其營運部門的員工人數減少至少10%。同一個時間，財務公司 Klarna 執行長也表示，公司在AI方面的投資已使員工人數縮減了40%。

過去擁有數萬名白領專業人士為公司效力的福特汽車(Ford Motor Company)執行長則宣稱，未來AI將取代「幾乎一半」的白領工作。軟體新創公司 Workera 的創辦人 Kian Katanforoosh 則非常坦承的告訴《Business Insider》的首席記者：未來無論公司取得多大的成功，他的員工人數都永遠不可能超過目前的80人左右。「我堅信，我們無需進一步擴張（人力）就能走得非常非常遠。」他還開玩笑說：「我是工程師出身的，如果沒有必要，我真的不想管理那麼多人。」

《Business Insider》觀察到的現象，過去一個多世紀以來，美國企業（事實上，可能不只美國、全世界都是如此）的營運根本是大批的員工、豪華的辦公室、氣派的大樓，就你的公司最初只是在一張小小的辦公桌創立、有著小小的工作室，一旦你從新創公司發展成產業巨頭，無可避免的會擴增你的人事規模，企業需要不斷招聘不同職類的好手，人力資源代表、會計師、行銷人員、技術人員、工程師，甚至是分析師、專案經理。

儘管多數CEO都不會喜歡為人事付出太多的成本，更厭惡在人事背後的「官僚氣息」、「人際關係」、「人事難題」等等，但這是你推動公司營運的必要成本。

可是AI出現後，這一切就不再如此肯定了。

延伸閱讀：「初階工作」恐被AI取代？當科技巨頭高層都這麼說，我們該如何應對？

AI時代的「新工業革命」

我們在今日可以看見，美國的企業巨頭們紛紛實施縮減規模、精簡人力的作業；同時藉由新聞媒體的報導得知，這並不是「暫時性」的企業縮衣節食，那些裁撤掉的人力、空出來的座位，未來並沒有打算再找人，意謂著「未來的企業可能根本不需要人力擴張」。

《Business Insider》的報導形容：這就像是在見證企業界一個標誌性特徵的終結，我們不會再看見所謂的「超級雇主」(The Mega-Employer)了！

未來你可能會看見的是新一代、更具彈性、靈活，創新更快速的公司，但同時也會讓員工面臨職涯道路縮減、工作機會減少，勞動力大量被市場淘汰的狀況。

過去的人類歷史上，前一次有這種狀況是「工業革命」之前。最早世界上的勞動力多以農民或工匠身份謀生，隨著像紡織產業、製造業這類型資本密集的產業出現後，從「農業社會」進入「工業化社會」、情況才開始發生變化，產業、從業人員、新的職類，搭配著新的發明如蒸氣機、電力和汽車，就此創造出全新的就業機會，改變了全世界。

而AI的出現，就像歷史上所有顛覆性的技術，新創造出來的就業機會將完全摧毀舊有的就業機會。

延伸閱讀：不只AI搶飯碗！Z世代成企業裁員首選 專家揭「邊緣化」五大原因

人類本以為「最不容易被取代」的工作，答案都錯了！

在20世紀的70年代，關於勞動力「愈多愈好」的觀念開始改變，當時興起一種新的管理理念，也是美國大企業開始出現「裁員」這種近年已被視為常態的作法。

當時IBM的大型主機和文字處理器誕生，造成一整批的白領文職人員失業，那個年代的「電腦」可能相當於現代的「AI」，搶走了人們本來擅長的工作、而且做得更快、更有效率、成本更低。

即便如此，企業和產學界多年來仍然認定，有些技術型工作是無法完全委託電腦、讓它變成自動化的，像程式設計師、軟體工程師這類的高科技人才，幾乎在數十年間都是各大企業跨國也要爭奪的寶貴人才。

美國的科技巨頭公司過去將「能否招募進最優秀的人才」視為公司成敗的關鍵。Facebook和Threads等社群平台的母公司Meta執行長 Mark Zuckerberg 就曾在2013年公開感嘆過：「我們國家（美國）培養的工程師數量，還遠遠無法滿足公司的需求。」，因此像META這類型的大型跨國企業，甚至需要僱用超過實際需求、跨國爭取足夠的科技人才，才能確保自己能擁有穩定的人才供應.......或是避免他們跑到競爭對手那邊去。

為了吸引並留住這些最優秀的人才，甚至有科技巨頭的高階主管戲稱：「我們對待員工如同神明一般」。

但這一切在2022年11月9日發生巨變：那一天，Meta宣佈裁員超過1.1萬名員工。

從Meta宣佈的那刻起，幾乎美國所有的科技公司不約而同的仿傚，就像他們已經苦等許久、只待誰「開出那第一槍」。最初裁員的行動被歸咎於疫情期間的遠端工作、過度招募，但兩年半過去後，不只是美國科技業，擴充到其他產業、其他國家的裁員潮從未停止，而且招募人數仍在持續下降。

呼應前段的文字，這是一種「裁撤現有人力、未來不再擴增」的現象。

而現在許多科技公司的高階主管紛紛揭露藏在背後的原因：「人工智慧」的興起即便不是唯一原因，但也是加速人力緊縮措施的重要考量，執行長們似乎不再認為大部分的「黃金人才」如此不可或缺，有些心直口快的人，像 Mark Zuckerberg、Elon Musk（特斯拉執行長）和 Dara Khosrowshahi（Uber執行長）都有類似的說法：「如果你不喜歡這裡，或許你應該直接離開」。

過去像微軟、Meta、Google這樣的科技公司，員工人數會隨著公司的規模年復一年穩定成長，但現在根據美國最新的統計數據，這些科技巨頭公司的員工人數、都比2022年的高峰時更少，而且職類也包括過去被認為「絕不可能被機器取代」的那些工作。

10年前日本野村綜合研究所曾預測，日本近半數工作將被AI取代，並列出「最可能消失的職業」與「最不易被取代的職業」。但2025年當下的現況顯示，這些預測與現實發展大相逕庭。當時被認為「不易被取代」的創意設計類職業，卻因AI技術進步而逐漸受到衝擊。甚至連程式設計師也無法倖免（現在甚至部分基礎程式的編寫都已可自動化）。

或許我們都猜錯了，那些「最不易被取代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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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時間，直到AI完全取代我們之前！

OpenAI的執行長 Sam Altman 表示：他正與朋友們打賭，看看世界上將會何時迎來第一家「一人10億美元的公司」（意謂著完全不需要員工、全由AI輔助作業）。而Live Data執行長 J. Scott Hamilton 則說：如果微軟公司把所有的「可自動化任務」交給人工智慧，將有可能減少約36%的人力，那意謂著該公司至少可以裁掉8萬個工作機會。

但微軟公司並沒有這麼做，聽起來那還像是一個遙遠的假設未來（雖然聽起來很可怕）。

目前還沒有公司敢直接徹底改革既有的工作流程、完全依賴全新的自動化技術，因為AI尚在發展中、還有許多不成熟之處，科技巨頭間的反應比較像是「先試水溫」。即便技術上可行、驗證沒有問題，但因為不少工作涉及高風險、機敏資訊，仍然對於委託給人工智慧有所疑慮。

人類還有時間，在被AI完全取代前做出最後努力。

記得前面工業革命的歷史回顧嗎？

人類在最初工業化的80年左右，薪資、工作結構幾乎完全沒有改變，即便出現了織布機改變了紡織業的風貌，但誕生的新職類是「懂得很熟練操作織布機的織布工人」，並沒有讓「織布工人」的工作消失（只是他本來是胼手胝足的織布，改成熟練的操作織布機，更有效率、產能更高）。

但是後來出現了電力、汽車，這些發明在工業革命的基礎上徹底改變產業的風貌，經濟成長出現飛躍性的改變，出現過去難以想像、前所未見的高薪工作，而這些都發生在短暫的數10年間。

牛津大學的經濟學家 Carl Benedikt Frey 說：「大多數的創新只是讓現有的工作變得更快、更便宜」，就像工業時代的織布機。「但是從長遠來看，多數生產力的增長都是來自於從事全新的、過去完全無法想像的事情。」

樂觀主義的人們會說：既然優秀的公司是希望能提高效率，那就會促進他們將資源重新部署到其他地方，也許反而對公司營運是件好事。

目前美國的科技業暫時的思維比較類似工業革命的「第一階段」，高階主管們專注的是「如何利用人工智慧、用更少的人力來完成同樣的工作」，但是如果當他們把思維提升到「如何運用AI解決過去我們所無法解決的問題，藉此突破並開闢出新的業務線」，屆時不一定是「完全淘汰人力」，有可能反而是因為新需求的產生，而創造出更多的勞動力需求──只是那個工作，我們過去可能從未想像過。

工業革命的織布機，改變了織布工人的命運；AI，也正在改變我們的命運。

問題是──當它已經來到眼前時，你已經準備好了嗎？

本文參考《Business Insider》相關報導，經整理改寫。